

剪去我的头发的是那个姓李的医生,与我相仿的年纪,胖胖的看上去有些憨厚。说起来,我这人忘性很大,对看过的人转个身体就忘了,可却咬牙切齿的记住了这位李医生。每每和人提起,我不说,是他为我看的病,我只是说,那家伙把我的头发剪得长长短短,让我象个傻瓜。
总忘不掉,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,一双大手正在拨弄我的头发,说是在查找头部的出血口。拿来了剪刀,“喀嚓”一声,我的缕缕乌发飘落,我极想动弹,极想用手去阻拦。身体却不听自己的指挥,只有眼泪可以随着眼角悄然滑落。
我并不臭美,就连我在意的木木到现在也还没有表扬过我的头发,可我还是哭了。
病房里没有镜子,我把脸朝向窗户那边,有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漫射在我的脸上,我好象是个木乃伊,一动也不能动。我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散在满是血渍的白色枕头上,我知道那让我引以为荣的黑发,现在里面全是血汽油泥土的混合物,我只希望它不要发出太难闻的气味,那会让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团垃圾。我庆幸病房并不象在家一样的方便,于是我可以避免看到自己的样子。
可是木木看到了,在我住院的第一天,他赶来看我,于是我浮肿的脸,无神的眼还有搭拉着的头发都被他看在眼底。
那么糟糕的样子,可会让我在他的心中大大折扣?我担心不已。